70岁梁晓声
发表时间:2020-01-14 12:18:31来源:城市金融报

  “就我的眼光看,理想主义、英雄主义正从当代人的生活之中逸去。有人看到了这一点,于是掉头而去,想要到别处寻找。我看到了这一点,于是将脸更凑近生活,看一看同时还消失了些什么,又嬗变出了些什么,滋生出了些什么。”在一封给作家同行周梅森的信中,梁晓声谈着他对“写平凡的能力”的理解,“这也许是时代对我们这一批人的新的苛刻的要求”。

  几十年来,梁晓声正是这种平凡的书写者。2019年,他的《人世间》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,这部115万字的长篇小说依然延续着这种书写。

  文学改变命运

  梁晓声的父亲是“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”,在梁晓声上小学一年级时,跟随东北建筑工程公司支援大西北去了,将妻子和五个孩子留在哈尔滨。直到1978年退休,梁晓声的父亲在将近20年的岁月中,绝大多数的时间没有和家人生活在一起。

  “父亲的工资当年只有64元,他每月寄回家40元,自己花用十余元,每月再攒十余元。如果不攒,他探家时就得借路费了,而且也不能多少带些钱回到家里了。”即便如此,父亲也只得隔两三年才能回家一次。

  梁晓声将那一代人的贡献理解成一种宿命。“那个时期的中国人,有一种‘有一分热,发十分光’的精神。”梁晓声说。

  1968年,高中毕业成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后,梁晓声频繁参加连队文字任务,渐渐地在《兵团战士报》上崭露头角。不久,他参加了全兵团第二届文学创作培训班,真正向文学迈出了第一步。次年,第三届培训班上依然有他的身影。

  文字水平的精进,让梁晓声调入一团宣传股当报道员,他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小说、散文和诗歌上。但仅过了一年,他就被“精简”了。出于一种较劲的心态,梁晓声主动申请到干活最累的木材加工厂,成为一名苦力。

  好在,在培训班期间抓全团文学创作的崔干事得知了他的情况,千里迢迢来找他。崔干事坚持认为,培训班的知青必须要有几个成为作家,“我对你不只有友情,还有责任!”半个月后,梁晓声就被借调到黑龙江出版社,为期一年。

  1974年,复旦大学来到黑龙江招生,招生老师看了兵团总部编写的集子后,对他写的小说《向导》印象深刻。当时,梁晓声又回到了团里继续抬大木。招生老师辗转三天,才找到了梁晓声。经过一个半小时交谈后,招生老师决定招收他。1974年9月,梁晓声从北大荒来到上海滩,进入复旦大学。

  60岁之后,猛醒

  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创作《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》,并获全国短篇小说奖开始,梁晓声蜚声文坛。随后的《今夜有暴风雪》《雪城》,以及据此改编的电视剧,更是成为当时家喻户晓的作品。在那个文学热情高涨的年代,梁晓声绽放出耀眼光芒。

  2002年,他到北京语言大学任中文系教授,迎来了又一次转变。“到了大学做老师,开始给学生讲文学的价值和意义。这时候就真的应该去想这个问题了,这时你才会猛醒!”这种“猛醒”在他60岁之后尤其强烈。梁晓声对这个问题进行深思,最终明白了:“回想我做的文学这件事,它的意义在中国究竟是什么。”带着这个他长时间没有认真思考过的命题,他开始再一次回归文学,并认为应该为了这个意义写一些东西了。

  西方文化和中华文化的不同点在于,西方文化由文学艺术和宗教组成,对于西方来说,宗教是文化的长子。“但是中国,国家经历那么多历史的沧桑和变动,社会的进化说到底就是人性的进化。尤其是商业时代怎样对待财富,怎么对待和他人的关系,等等,这些都要通过文化来给予诠释。”梁晓声将文学比喻为文化的“二传手”,是在替文化分担一些重量。

  “我从小生活在城市,更了解城市底层百姓的生活。我有一个心愿:写一部反映城市平民子弟生活的有年代感的作品。我一直感到准备不足。到了六十七八岁,我觉得可以动笔,也必须动笔了。我想将从前的事讲给年轻人听,让他们知道从前的中国是什么样子,对他们将来的人生有所帮助。”这是《人世间》中,梁晓声写在附赠书签上的一段话,恰能让人理解他为影响青年、影响世道人心做出的努力。

  “活到70岁左右时会发现,做文学做了一辈子,你总得有件像样的手艺活儿放在那里。”梁晓声说,《人世间》就是他做的像样的手艺活儿,对得起文化,对得起文学。因此,“我想让年轻人明白我70岁才懂的这些道理”。杨学义

责任编辑: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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